前Meta工程總監作證:IG對13歲以下用戶「不問不說」
前 Meta 工程總監作證:IG 根本不在乎青少年成癮問題,只關心能否賺到錢
Meta 兒少安全案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開審,前工程總監貝哈爾出庭作證,指控 Instagram 對 13 歲以下用戶採取「不問不說」態度,並直指祖克柏 2021 年的公開否認並非事實。
(前情提要:祖克柏最貴官司開打:美四州求償 1.4 兆美元天價,控 FB、IG 危害青少年)
(背景補充:全球青少年「社群禁令」浪潮加速,台灣會跟上嗎?)
前 Meta 工程總監亞圖洛・貝哈爾(Arturo Béjar)週三在庭上,精準點出 Instagram 對 13 歲以下兒童的真實態度:「不問,不說」。這是他在加州奧克蘭聯邦法院、面對八位陪審員做出的第二天證詞。
更重的一句話緊跟在後:貝哈爾指控,祖克柏 2021 年公開回應「Meta 把獲利放在用戶安全之前」的說法時,曾寫下「這根本不是事實」,但那句話並不是真話。
貝哈爾說,他與祖克柏互動過數十次:「說到底,是 Mark 打造出來的公司文化,讓那些真正處理身心健康與安全問題的功能幾乎不可能被做出來。」他形容,Meta 內部的衡量標準只鎖定用戶用了多久、用了多頻繁,即便這對心理健康有害:「如果你離開產品,他們就賺不到錢。」
內部證詞:安全功能「設計來失敗」
貝哈爾 2009 年到 2015 年待過 Facebook,以對抗網路霸凌聞名;2019 年到 2021 年他以顧問身分回鍋,加入 Instagram 的用戶福祉(wellbeing)團隊,起因是看到女兒青春期在 Instagram 上的遭遇。2023 年,他曾在美國國會作證,指控包含執行長祖克柏在內的 Meta 高層早就知情,卻選擇不做出實質改變。
在證人席上,貝哈爾說他看過多份 Meta 內部研究,內容調查用戶、包含青少年,遭遇有害內容與負面感受的比例;他自己也參與編製過類似的問卷。他形容,安全在 Meta 內部從來不是「有意義的優先事項」。
最具體的例子,是貝哈爾口中「設計來失敗」的安全功能。他舉 Instagram 的「安靜模式」(quiet mode)為例:這個功能可以關閉推播通知,理論上能讓青少年好好休息,但因為它只是一個選用設定、不是預設值,實際上幾乎沒有人會主動開啟,效果等於零。
開場交鋒:「小孩就是產品」
州方在開庭第一天的開場陳述,呼應了貝哈爾的說法。
加州司法部副檢察長 Megan O’Neill 告訴陪審團,Meta 設計 App 的目的是「勾住用戶、把他們留得愈久愈好、收割他們的資料、對大眾隱瞞真相」;她並提到 Meta 有一份內部研究,標題直接寫著「年輕的最好」(The young ones are the best ones)。對 Meta 而言,「小孩就是產品」。
O’Neill 進一步指出,Meta 明知有 13 歲以下的孩童在使用平台,卻「連最簡單、最明顯的步驟都沒做」。她舉例,Meta 一旦發現某個 Facebook 用戶未滿 13 歲,會停用他的 Facebook 帳號,卻不會同步停用他連動的 Instagram 帳號,等於留了一道後門。這與 Meta 對外主張「用戶須年滿 13 歲才能註冊,符合《兒童網路隱私保護法》(COPPA)規定」的說法,形成明顯落差。
州方的主張核心,鎖定在「功能設計」而非「內容」本身:無限捲動、按讚鍵這類機制,把年輕用戶黏在平台上愈久愈好;用戶滑得愈久,廣告投放愈精準,Meta 賺得愈多。訴狀指控,Meta 刻意設計出讓孩童上癮的功能並隱瞞傷害,同時未取得家長同意就蒐集 13 歲以下兒童的個人資料,違反聯邦法律。
Meta 反擊:交叉詰問與醫學診斷之爭 面對指控,Meta 律師 Paul Schmidt 在開庭首日陳述中先一步定調:「你們會聽到很多重要議題,青少年心理健康、社群媒體、青少年如何使用社群媒體。這些都是重要的議題,而且 Meta 相信自己在這些議題上有責任,有責任主動採取行動,也有責任與青少年、家長合作,一起解決這些問題。」這段話的用意很清楚:先承認議題重要,再把焦點從「設計缺陷」轉向「共同解決」。
交叉詰問階段,Meta 律師 Brian Stekloff 換了一套打法。他問貝哈爾,當年共事的同仁素質如何,又追問貝哈爾本人是否「解決」過任何一項安全風險,意圖凸顯問題本身的複雜程度,不是靠一個工程師或一項功能就能處理。
貝哈爾的回答維持一致:同事都是他敬重的專業人士,但沒有任何一項風險真正被解決過。Meta 另一個關鍵論點,是主張「社群媒體成癮」並非公認的精神醫學診斷,因此不構成法律上的詐欺。
這場官司在賭「設計責任」
這起訴訟由加州、科羅拉多、肯塔基、紐澤西四州提起,在加州北區聯邦地院由法官 Yvonne Gonzalez Rogers 審理,預計歷時六週。四州求償金額連同結構性改革要求,規模高達 1.4 兆美元,幾乎追平 Meta 當時約 1.5 兆美元的市值。
且這只是第一波:當年一同提告的 29 州裡還有 25 州排隊等開庭,田納西州法院另有一起獨立訴訟,今年 3 月新墨西哥州才剛拿下 3.75 億美元的陪審團裁決。
這場官司真正的賭注,不在於平台出現了什麼內容,而在於「功能設計」本身要不要負責任:無限捲動、按讚鍵、預設關閉的安全開關,是否構成蓄意傷害。一旦州方勝訴,任何靠「用戶停留時間」變現的平台邏輯都可能會被拉進同一套究責框架,這不只是 Meta 的問題;新一代主打陪伴感、鼓勵長時間互動的 AI 產品,同樣建立在「留住用戶愈久愈好」的商業模式上。
六週後的審理結果,可能成為往後所有靠使用時長賺錢的平台,設計產品時必須參考的一把尺。
更进一步:量化金融体系
看懂新闻只是起点——沿量化金融路径,把它变成能交付的工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