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le CEO：稳定币处于互联网2002年阶段，未来将达数万亿美元

作者：@lufeieth

2026 年 8 月 19 日，Circle 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 CEO Jeremy Allaire 举行了一场面向投资者的 Q2 2026 Earnings AMA。在接近 47 分钟的交流中，他一共回答了 11 个问题，涉及 Circle 的组织执行力、稳定币的现实应用、USDC 全球支付机会、Circle 长期商业模式、Arc 的五年愿景、AI 智能体经济的信任基础、CPN、EURC，以及 CLARITY Act 对 USDC 增长的影响。

开场

无论你现在身处何地，大家早上好、下午好、晚上好。欢迎参加 Circle 的这场财报 AMA。我非常高兴有机会利用这段时间回答大家的问题，并且和所有关注 Circle 的朋友交流，包括 Circle 的战略，以及我们正在努力执行的事情。

我们刚刚发布了 Q2 财报，已经分享了很多内容。现在希望进一步开放讨论，让更广泛的 Circle 关注者有机会提出问题。大家可以在 AMA 进行过程中继续提交问题，我们会尽量挑选更多问题来回答。

问题 1：随着 Circle 在支付、Arc、资本市场和金融基础设施等领域不断扩张，什么最让你对团队的执行能力有信心？目前团队最需要加强的能力又是什么？

提问者：Lufei

Jeremy Allaire：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作为 CEO，我经常思考团队目前的执行情况，以及随着公司发展，我们还需要在哪些方面继续进化。首先，我认为 Circle 整体执行得非常好。IPO 之后，我们的产品推进速度非常快，新产品和新能力推向市场的速度相当惊人。

这种能力建立在 Circle 多年来形成的一套非常强的跨职能协作体系之上。我们需要同时推出金融基础设施、受监管的金融产品以及平台基础设施产品，这要求不同团队长期高度协同。另外，虽然 Circle 一直在扩大团队，但我们的人员增长总体保持缓慢而稳定。我们没有采用爆炸式扩张、大规模增加员工的模式。我们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增长速度，希望在公司内部建立足够深的组织纵深（institutional depth）。公司各个核心业务板块和关键岗位的领导者，很多已经和我们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因此 Circle 内部具有较强的组织凝聚力（institutional cohesion）。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和很多公司一样，我们已经开始深入使用 AI 和智能体基础设施（Agentic Infrastructure）。这最早从软件工程团队开始，目前正在扩展到整个组织。我经常告诉 Circle 的员工，这是你职业生涯中可能遇到的最重要机会之一，因为 AI 相当于给每个人增加了一种新的能力放大器，甚至可以理解为新的“超级能力”。

真正能够发挥这种能力的人，需要具备更强的跨学科和跨职能能力。未来最有效率的人，会是那些能够同时协调人类和 AI 智能体，并且能够跨不同领域工作的人员。我们已经看到，这正在进一步提高 Circle 推出新产品的速度。

从我个人经历来说，我做互联网软件平台开发大约已经 30 年。Circle 很多产品和工程领导者也来自全球领先的科技公司。因此，我们始终把 Circle 看成一家科技公司。我们所解决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高度依赖技术创新。Circle 的技术创新速度正在加快，这是非常关键的。

至于需要加强的能力，永远都会存在。随着 Circle 越来越像全球领先企业和金融机构所依赖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我们需要建立一些新的能力。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就是网络安全风险（Cyber Risk）。这一风险正在快速变化，在 Crypto 行业尤其明显，同时也影响整个科技和金融行业。因此，加强安全能力非常重要。

另一个领域是全球化运营。Circle 最开始先建立自己的核心市场，然后逐步进入主要金融中心，在当地建设基础设施、流动性和运营能力。现在，我们看到几十个新兴市场以及世界其他国家存在巨大的增长机会。因此，我们正在建设更强的本地化能力，包括人员、运营和基础设施，从而深入这些市场。这些地区对 Arc、CPN、USDC、稳定币以及 Circle 其他数字资产产品的需求都非常强。这些就是目前我们重点加强的方向。

问题 2：你认为，稳定币目前最接近实现大规模解决的现实金融问题是什么？

提问者：viralfacts3122

Jeremy Allaire：

我们非常频繁地思考这个问题。我经常说，稳定币是一种通用型的数字货币架构。如果观察今天稳定币的用途，你会看到一个非常宽的光谱。

在最微观的一端，AI 智能体可以向另一个 AI 智能体支付几分之一美分，用于购买推理、数据处理等认知劳动。传统金融体系过去根本无法支持这样的交易。在光谱另一端，大型资本市场机构正在把稳定币和 USDC 用作营运资金和抵押品，并用于传统衍生品市场的金融基础设施。大型跨国企业也开始利用 Circle 产品和稳定币进行全球资金管理、集团内部资金划转等。

回到问题核心，目前哪些场景已经形成真正的大规模产品市场契合度（Product Market Fit）？我们已经明显看到几个。

第一，数字资产市场。稳定币提供全年无休、全球可用、可靠的数字美元。当市场本身就是全天候、全年无休、全球运作时，这种货币非常适合。最早形成产品市场契合度的自然就是数字资产市场。稳定币在其中承担营运资金、抵押品、现金、交易结算以及支付，这里已经具有非常强的产品市场契合度。

而数字资产市场自身也正在发生变化。未来这个市场处理的资产范围会越来越广，交易标的不再局限于 Bitcoin 或传统意义上的加密资产（Crypto Asset），还会包含所有类型的资产以及现实世界资产（Real World Assets）。我们正在看到一个趋势：24/7 市场、数字资产代币化、全球软件化市场的能力，正在逐步进入传统资本市场。

股票交易、商品交易本身具有真实经济功能，包括价格发现以及资本配置。因此，传统金融与链上金融的融合（TradFi and Onchain convergence）已经开始，只是仍处于早期阶段。

第二个已经规模化的应用，是新兴市场里的数字美元储值。全球很多地方，对 USDC 这类数字美元的需求正在增长。对于中小企业、家庭甚至部分大型企业来说，稳定币已经开始成为一种接近“1 美元银行账户替代品”的工具。他们使用稳定币来替代当地部分银行功能。

这可以支持商业活动、储蓄、投资以及跨境支付。从全球数以亿计正在使用稳定币的人来看，这已经属于真正开始规模化解决的问题。当然，这个市场未来还可以大得多。

第三个明显场景是跨境结算和国际支付。稳定币可以成为跨境交易中的结算环节（settlement leg）。而且越来越多情况下，稳定币本身也成为最终收到的钱。也就是说，USDC 可以同时用于支付、收款、价值储存以及跨境资金移动。我们已经在 CPN 中看到这种情况。

大量跨境支付公司、金融科技公司以及银行都在和 Circle 合作，把 USDC 接入自己的跨境结算能力。Visa、Mastercard 等大型支付网络同样正在采用稳定币进行跨境结算。在一个市场中的发行机构，可以非常迅速地完成另一个市场的资金结算。

接下来，我认为智能体经济（Agentic Economy）会成为非常大的一个领域。稳定币、可编程货币（Programmable Money）和由机器中介的金融基础设施，天然适用于 AI 智能体世界。另外，稳定币向传统金融市场渗透，以及传统金融与链上金融的融合，也会继续发生。

最终，我们认为稳定币会进入零售商户支付场景。它可以明显改善商户的单位经济性（unit economics），同时为消费者创造新的价值，例如会员权益和奖励机制（Rewards）。我认为这个场景会在未来几年逐渐出现。长期来看，我们相信这种货币形式非常适合商户收款。目前这个市场距离真正的大规模应用还有一定距离。

问题 3：你认为 USDC 在全球支付领域最大的机会在哪里？

提问者：fascinatingwatch594

Jeremy Allaire：

主要包括几个方面。第一，跨境结算。第二，资本市场支付和结算。第三，智能体支付（Agentic Payments）。

AI 智能体本质上存在于云端和互联网之中，而且智能体在执行任务时具有很强的确定性。我们现在已经观察到，在 x402 等智能体支付协议上，超过 99% 的智能体支付都使用 USDC。AI 智能体需要的是可靠的货币、被广泛接受的计价单位、快速结算、极低成本以及确定性的执行。USDC 在这些方面非常适合智能体。

另一个重要机会是零售支付。现在增长非常快的一种模式是“稳定币卡”。很多新的新型数字银行（Neo-bank）产品建立在稳定币之上。用户拥有数字钱包和稳定币，可以发送和接收稳定币，把稳定币投入 DeFi，投资数字资产和现实世界资产（RWA），同时把稳定币余额通过传统银行卡网络用于商户消费。Circle 与这个领域几乎所有主要公司都有合作，我们看到这里的增长非常强劲。

更进一步，我认为销售点支付（POS payment）也会发生变化。在亚洲和拉丁美洲很多市场，二维码已经成为重要的销售点支付方式。因此，从“手机钱包里持有稳定币”进一步走向“用二维码直接把稳定币即时结算给商户”，这个跨越其实已经不会很远。

完成这件事情并不一定需要传统刷卡终端。全球已经证明，仅通过二维码就能够升级整个支付受理体系。即时结算、极低费用带来的单位经济性非常关键。

随着稳定币逐渐在主要市场成为合法的电子货币，特别是美国 GENIUS Act 生效后，我认为整个商户支付受理链条（merchant acceptance chain）会明显加速升级。越来越多商户支付基础设施公司会开始支持稳定币支付。这个过程需要一定时间达到规模，但方向已经非常清晰。

问题 4：Jeremy，从长期来看，你认为 Circle 的主要经济引擎会是 USDC 的储备收入，还是围绕 USDC 构建起来的交易收入和基础设施收入？

提问者：noahplumb5409

Jeremy Allaire：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经常对投资者、董事会和员工说，我们现在仍处在这个市场机会发展的非常早期阶段。

目前整个链上稳定币规模只有大约 3000 亿美元。支持这个新金融经济系统运行的链上基础设施（Onchain Infrastructure）虽然已经发展十多年，但现在才逐渐达到机构能够真正采用的成熟程度。技术开始达到监管机构和政策制定者能够接受的水平，从而有可能把全球经济活动迁移到这种基础设施上。

如果你观察整个潜在市场规模（TAM，Total Addressable Market），包括电子货币本身以及建立在货币之上的各种功能，比如资本市场、支付、资金转移和金融基础设施，你就会意识到，我们今天所处的位置非常小。

我喜欢用互联网来类比。我认为今天的链上金融和稳定币，大概处于互联网的 2002 年阶段。互联网已经经历了第一轮浪潮，出现了一些非常好的产品，也出现了很多失败，很多资本已经进入。但整个产业其实仍然在非常前端。

2002 年当时甚至正处于互联网科技熊市附近。然而，从那个时间点之后，互联网开始持续规模化、成熟，并最终逐渐渗透到整个社会。Web、互联网软件、数字媒体和通信最终变得无处不在。我认为互联网金融体系（Internet Financial System）、稳定币和链上基础设施今天大概就处在这样的阶段。

这意味着几个事情。第一，未来稳定币规模会从几千亿美元发展到数万亿美元。我们的观点是，稳定币是一种更优质、更安全的货币形式，因此长期会得到非常广泛的流通。

为了把稳定币从几千亿美元扩大到数万亿美元，Circle 必须和全世界的分销渠道与平台合作，并且激励它们参与。我们需要和世界级金融公司、科技公司和金融科技公司（FinTech）合作，让它们嵌入 Circle 的基础设施，采用 Circle 基础设施，允许这些合作伙伴从中获得收入，也让这些合作伙伴能够奖励自己的用户。这样才能把 USDC 从今天的规模扩大到未来的规模。

因此，储备收入（Reserve Income）仍然会是 Circle 一个非常强大的经济引擎。与此同时，这些收益会更多地在整个生态中进行分配。生态增长，所有参与者一起增长。Circle 必须持续处理其中的利益分配关系。

我们的目标并非尽可能榨取今天已有业务的利润。我们的目标是把整个生态建设到数万亿美元规模，让 USDC 被广泛整合进全球金融和经济体系。

与此同时，我们也非常有意识地构建大量其他产品、平台和服务。其中包括区块链基础设施交易收入，以及各种新的合作模式。

CPN 就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例子。CPN 是一个链上支付网络（Onchain Payment Network）。这个网络真正运行也只有大约一年时间，但目前已经出现非常强劲的增长。我们认为，它未来能够基于每笔交易收费，同时还可以在网络中嵌入其他增值服务，实现更多商业变现（monetization）。

然后就是 Arc。我们把 Arc 看成一种新的经济操作系统（Economic Operating System）。它创造了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从机会规模上，我们甚至把它看成一种 Amazon Web Services 级别的机会。

可以把 Arc 理解成一种经济云（Economic Cloud）。我们相信未来它会被用于非常广泛的应用。随着 AI 加速发展，应用数量会进一步增加，因此 Arc 会为 Circle 创造非常重要的新收入来源。

所以 Circle 未来会继续从储备收益中赚钱，同时不断扩大 USDC 的规模和网络效应。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会向上扩展应用层、向下扩展基础设施层，同时通过更多数字资产、协议和平台实现收入多元化。

问题 5：你对未来 5 年 USDC 和 Arc 的发展有什么预期或愿景？

提问者：0xbankas

Jeremy Allaire：

先说 Arc。Circle 已经思考“互联网经济活动基础设施”这个问题大约 13 年。

2013 年我们创办 Circle 时，一个基础想法就是区块链最终会成为分布式计算网络（Distributed Computing Network）。人们可以把代码，也就是智能合约（Smart Contract），部署到这些网络之中，让软件直接参与和协调经济活动。同时，任何类型的记录和任何类型的资产，都可以发行到这些计算网络之中。

2013 年，这种想法听起来非常遥远。过去十多年，我们看到这个方向经历了很多迭代。现在，我们正进入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点。

法律体系开始为这项技术做好准备。技术大概已经进入第四代能力阶段。全球政府以及领先金融机构、科技公司，都开始意识到这种经济基础设施会成为未来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过去很多人认为区块链主要用于交易投机性加密资产，或者最多用于支付。我们的观点更进一步：区块链正在变成一种操作系统（Operating System）。它是一种分布式网络操作系统，专门用于运行具有经济属性的应用。

这里涉及的东西远远超过“存钱和转钱”。它最终会承载经济本身。

思考一下，公司究竟是什么。一家公司，本质上是一组合同关系。它包括所有权结构、围绕所有权的合同、投资进入公司的机制、向投资人支付现金流和股息的机制、公司的资金管理，以及公司在全球开展业务所需要签订的各种合同。

未来，整套企业运行机制都会迁移到链上世界（Onchain World）。我们会出现链上公司（Onchain Corporations）。这些链上公司越来越多地由软件协调，而这些软件本身又越来越多地由 AI 创建和执行。

我有一个更广泛的判断：智能操作系统（Operating Systems for Intelligence）与经济活动操作系统（Operating Systems for Economic Activity）会逐渐融合。我认为未来五年会看到这一趋势真正展开。

企业的形态会变得越来越链上化和智能体化（Onchain and Agentic）。公司之间互动、交易、签订合同以及整个企业后台系统都会逐渐迁移到这种环境。

Circle 希望与全球大量不同参与者共同建设 Arc，包括运行基础设施、升级基础设施、治理基础设施，并让这些参与者从基础设施本身获得经济利益。

如果全球越来越多经济活动进入这些操作系统，那么 USDC 等链上货币（Onchain Money）的作用自然会扩大。如果全球金融市场活动以及更广泛的经济活动都由这些系统和链上组织（Onchain Organization）中介运行，那么 USDC、EURC 以及其他数字货币，都会出现非常显著的增长。

问题6：如果 AI 智能体能够自主发现服务并使用 USDC 付款，那么在资金发生转移之前，什么会成为最基础的信任原语？

提问者：pawansatoshix

Jeremy Allaire：

这是我们投入大量思考的问题。事实上，我们上周刚刚发表了一篇论文，叫做 《智能体的开放经济》（The Open Economy for Agents）。里面讨论了智能体经济系统真正建立起来需要哪些东西。我们也解释了 Circle Agent Stack 已经提供的基础能力，以及今年剩余时间计划开发的功能。

这里需要解决几个问题。第一，了解你的智能体（Know Your Agent）。就像 Circle 需要了解自己的客户一样，我们需要能够确认终端用户、企业等主体的身份。受监管金融机构本来就必须完成这些工作，因此 Circle 在这方面已经积累了非常强的能力。

未来智能体开发者同样需要 KYA（Know Your Agent）。当一个智能体与其他智能体互动，或者企业和用户与这个智能体互动时，我们需要利用密码学（Cryptography）提供可验证的证明，也就是通过声明（Assertions）、证明或认证（Attestations）以及可验证身份（Verifiable Identity），证明这个智能体究竟是谁，以及它具有哪些权限和能力。

我们希望这些能力与现有的智能体身份（Agent Identity）、智能体注册体系（Agent Registry）等标准结合。互联网过去已经建立了证书颁发机构（Certificate Authority）等机制，用于证明一个网络终端是否可信。智能体世界同样需要类似的可信保障层（Assurance Layer）。

第二个问题是声誉体系（Reputation）。声誉体系很复杂，因为互联网平台中的评分非常容易被操纵。我们已经在各种信息列表和开放市场（Open Marketplace）中看到这个问题。因此，如何验证 AI 智能体的能力和声誉，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我们正在研究相应机制。理想情况下，需要建立持续反馈循环：智能体被使用，发生交易和结算，用户和其他智能体与它互动，由这些真实行为产生数据，最终形成更可信的声誉体系。